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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水抒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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肥了猫狗,瘦了夕阳

时间:2014-12-08  来源:澳门新葡亰平台游戏报647期 袁静    作者: 
 

  每一次打电话回家,我总会问一句:“家里的猫猫狗狗还好吗?”奶奶总会夹着温和的笑声在电话那头说,一切都好。


  家里一直有喂养猫狗等小动物的习惯。小时候,家里的一条小狗得病死了,我和弟弟妹妹们伤心许久。自那以后,家里就没再养过狗,猫倒是经常养。去年,奶奶抱怨家里老鼠太多,晚上咯吱咯吱得让人睡不着觉,粮仓还多出一大堆谷子的空壳。于是,奶奶在外边抱回来一只小猫。碰巧那个时候,邻居家也养了一只小狗,邻居外出时便托付我们照看他家的狗狗。那段时间,两个小动物为了抢食成为了冤家,两个小萌物天天追赶打闹,惹得我们几个不胜欢喜。我们常和它们一起分享好吃的,晚上冷便把它们抱进屋里。为此,挨了不少爷爷的骂,“这么大了还玩狗!”“把狗抱出去,大晚上的它应该出去看门!”“不要把猫放在床上,一点都不干净。”……但我们并不惧怕这些“严厉”的话语,依旧对小狗小猫宠爱得很。


  久而久之,我们便有了一定的默契。每次把它们偷偷藏在屋里,它们总能配合着不出声,还用可爱无辜的眼神看着我们。当然也有那么几次,小狗听到屋外的脚步声后,就立马从地上爬起来,竖直耳朵,隔了几秒后就开始汪汪叫,藏狗计划失败,我们只好把它丢出去。小猫咪特别怕冷,一到冬天就蜷缩在灶台上,或者钻进被子里,它睡觉时发出的“呼呼”声常常暴露自己,一经发现便被扔出被窝。在和它们接触的日子里,也会发生不愉快。吃饭的时候如果忽视它们,它们就会在餐桌底下一直叫,有时候急眼了就直接跳到餐桌上。弟弟不爱吃肉,常常把自己碗里的肉偷偷喂给它们,我和妹妹们也这样干,因为这样还挨了爷爷奶奶不少骂。一个暑假下来,尽管家里的伙食不错,我们三个也没长胖。但它们竟然还是瘦瘦的,妹妹很好奇,问我:“姐姐你说,饭和肉都去哪里了?”


  暑假结束,我们也开学了,舍不得爷爷奶奶、弟弟妹妹,也舍不得家里的小猫小狗。


  好不容易熬到了国庆大假,回家后惊奇地发现,小狗会汪汪地等待主人归来了,也会正儿八经地看家了;小猫也不老蜷缩在灶台上了,会懒洋洋地在秋日阳光下翻滚了。但是,我也在爷爷奶奶忙里忙外时,不经意地发现了他们愈发佝偻的背影和蔓延的银发。再次抱在怀里的小猫小狗一个月不见重了许多,依旧可爱,可每当瞥见老人清瘦的身影也就没了逗乐的兴趣,只觉得有千斤重的东西要从眼眶中掉出来。


  初秋已到,农活轻少了,爷爷奶奶就经常在家给我们做饭,和我们唠嗑。弟弟还是和以前一样偷偷地喂小猫小狗,但它们嘴变叼了,总是闻一闻便没有了下续动作。爷爷奶奶偶尔还是会说弟弟几句,但语气已经没有了往昔的责备,原是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就成了“把自己吃饱点,长高长胖”。


  还记得暑假的时候,我们到田埂上玩,小狗也跟来了。它兴奋地追赶着蝴蝶,忙得不亦乐乎,一旁的我们直盯着小狗傻笑,爷爷奶奶却在另一边默默地劳作。当时,我觉得这一切是多么的顺理成章,我有我的快乐,爷爷奶奶也有自己的生活。每逢秋收时,爷爷奶奶满载而归,家里堆满的粮食和果蔬,这些对我们来说随手可得的食物浸染了他们多少的汗水,又消磨他们多少的时光。在岁月中渐渐流逝的东西是无法计量的,每当捧起那一碗碗冒尖的米饭,自然的清香总会把我带回到田埂边上,远处还有爷爷奶奶俯身劳作的身影。


  原来,长大的不只是猫狗,还有我们。


  再次离别的时候,小猫小狗一路小跑送我们到马路上,蹲在路旁一动不动,静静地等着乡村客车的到来。爷爷奶奶也在旁边招呼着,他们尝试向过路的私家车招手,但是私家车只留下了飞扬的灰尘,而他们依旧站在原地继续着下一次的招手。上车时,奶奶会把叠得整整齐齐的零钱拿出来,对售票员说,“这是我三个孩子的车费”。在他们不舍的目光中,汽车缓缓开动,车上的我们红了眼眶,湿了眼角。


  又是一次离别。


  两位老人守着脚下的土地,一年又一年,等待着、挂念着在外的亲人。我们在发现爷爷奶奶深沉的爱的同时,也窥见了他们苍老的容颜。


  我们离家后,两位老人继续忙碌着,为来年的衣食做准备。而陪伴他们的除了猫狗,别无其他。或许,当他们看到小猫小狗时就会想起孩子们,会挑些好吃的放在它们的碗里,也会给它们铺个小窝。父母外出打工,留下老少在家相依为命,十几年的光阴,我们在他们的日渐苍老里长大了,这苍老里有我们的目光。


  如今,猫猫狗狗肥了,爷爷奶奶却清瘦了许多。就像这炊烟袅袅的故乡,与混凝土构成的城市丛林相比,似乎一直在贫瘠。消失的村落、荒芜的田地、离家的少年……还有谁能来守住这片夕阳红?我不知道。荒芜的原野被风吹过,就像这与我血脉相连的土地默默地唱着低沉的歌。


  又是一个宁静的黑夜,我挨着奶奶睡,靠着她逐渐萎缩的身体让我辗转难眠。偷偷抹掉眼泪后,我暗暗发誓:我一定要好好守护你们——我的小猫小狗、我的爷爷奶奶、我的故乡!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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